我认识哈华先生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哈华是《萌芽》杂志的主编，适逢参加亚飞作家紧急会议的各国作家来沪访问，上海作协党组书记、著名作家峻青召集了在沪的众多作家予以热情接待， 哈华便是其中之一。与其同时，上海外国语学院和华东师范大学派出了外语系应届毕业生给予配合，我正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在老锦江饭店北楼（那时新锦江还没建造，该场址原为法国圣母院，1997年先给了上海油画雕塑创作室），峻青对云集的作家和翻译说了接待的重大意义和具体要求后，就开始分工。我和哈华两人分为一组，接待一位来自非洲的作家。

    哈华那时大约50不到，中等个头，举止儒雅，头发浓密，却白了不少，操着一口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。他叫我“小陈”，我叫他“老哈”。

    我俩每天白天陪老外出去参观和游览，晚上晚宴或看戏后回到锦江都很晚了，那时候外事有规定，每天都要写个简报，把一天接待的情况向领导作书面汇报，不管多晚，都要一天一报。老哈一天下来甚是疲惫，一到房间，就关照我先行拟个大致情况，而他则一头钻进卫生间冲澡去了。等他冲走了一天的疲劳，神采奕奕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，我也基本上拟就了一天的情况汇报。

    开始时，老哈还边用大毛巾擦头发边坐在我身边看一下我的书面汇报，还对个别地方作些修改，到后来，他干脆在我身后扫上一眼，就表示OK了。于是就轮到我去卫生间消除疲劳了。

    我和老哈的合作很和谐。他和老外交谈相当顺利也很愉快。老哈为人比较随和，有时候我们仨在街上行走，我偶问老外一些英语单词，老哈也很理解，所以当他的翻译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。只是有一次，我俩陪老外去友谊商店购物，恰巧老外没带够钱，想问老哈借一下。这在我看来很平常的一件事：反正回宾馆后老外总会还他的嘛。不料老哈銭是借给他了，心里却老大不高兴。背着老外向我发牢骚：没钱买啥子哦，还问我借！我是个还没出茅庐的学生，老哈在我心目中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作家呢。他那突如其来的牢骚大大出乎我意料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大作家居然也会这么小家子气，呵呵。

    不过，不久之后，另一组陪同的老外是位巴基斯坦作家，叫“伊什瓦克”，因不满译员的翻译吵着要回国，领导上赶紧把我调过去，这样，我和老哈的合作也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在和老哈合作期间，我还遇见了著名作家茹志鹃，当时她还处在中年，人很活跃，体态开始发福，穿着一身素色旗袍，倒也风姿绰约。我高中时曾读过她的《百合花》，对她很是敬仰，可惜没机会和她说上一句话，更不懂得请她签个名什么的。另外，在上海工业展览馆（前中苏友好大厦）电影厅观看肖华创作的大型歌剧《红军组歌》时，著名作家菡子正好坐在我左边位子。她好像也有毛50的样子。她的作品我也看过，虽然久仰她是位散文大家，但和她却是素昧平生。她看着舞台上的表演，十分动情，情不自禁地和我聊了起来（当然是很轻声的），告诉我陈毅同志曾带领他们如何如何，想必她是新四军老干部作家吧。我呢，一心扑在为右边的伊什瓦克的翻译上，也没十分在意她的话，只是礼貌地一味点头表示在听而已。

    一晃50年过去了。这几位大作家恐怕都已作古了，然而，他们当年的音容笑貌依然生动地留在我的记忆里。

    来源：网络 日期：2013年6月9日 作者：一帆胜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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